嗨起书屋 - 经典小说 - 挟恩以报(1v1古言)在线阅读 - 08 斗殴重伤

08 斗殴重伤

    

08 斗殴重伤



    暑往寒来春复秋,夕阳西去水冬流。

    时隔半月,云吞摊重新支起。老客们见了总会说句“甚念”。

    双奴笑着给人碗里多添几个云吞。

    收摊时分,陈二来了。

    自那日惹上王麻子,他心里又愧又怕,不敢再来。后来听说双奴阿婆去了,他去吊唁。

    今日他来,是下了决心。

    “双奴meimei,我是真心悦你。”他声音发紧,“晓你家中新丧,无心此事,但我会等。一年后你愿意,我便请母亲来下聘。”

    他言辞恳切,双奴望着他,一时不知如何拒他。到底不愿平白耽搁人家年岁。

    陈二不待她回应,将一盒胭脂搁她手里。

    “这是赔礼。”

    说罢转身就走,生怕被唤住。

    双奴望着那盒胭脂,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双奴meimei,倒惹人喜爱。”

    曾越不知何时来的,目光在她手上停了停。随即抬眼,神情平和:“你若想寻个好夫婿,我替你留心着。”

    双奴正要比划解释,闻言却顿住了。她望着他,不明白这话从何说起。

    曾越眼底掠过一丝深色,片刻后道:“日后我若不在京中,你也有个依靠。”

    双奴一慌,拉过他手:你要去哪?

    他笑着捏捏她指尖:“这叫未雨绸缪。”顿了顿,“双奴总归是要嫁人的。”

    她心头微松,摇头,又指了指凳子让他坐着等。回身收拾碗筷桌椅,背影单薄,动作却利落。

    曾越望着她,许久未动。

    茶水渐凉。双奴收拾停当,回身见他还坐在那里。

    “双奴想过做账房吗?”他蘸了茶水,在桌上划下两字,“教你算章看账,可好?”

    夏汛凶猛,河南水患,朝廷赈灾缺钱缺人。刑部近来只抓了几起廪生闹事,越发清闲。醉月舫的案子牵扯太深,还不是动的时候。

    叶轻衣在叶侍郎面前提过他,有了这层关系,授职也算有望。但升迁,要实绩。

    此番赈灾,正是一个机会。倘若能随治水官同去,做出些名堂来,总好过在刑部空耗着。有何菘在,郎官们看何家面子,曾越久无实职。可他从来不是坐等认命的人。

    外去前,子芳托付之事须先安顿妥当。双奴总不能一直支这个摊子。

    总归要有更稳妥的去处。

    曾越看着她俯身擦桌,那盒胭脂被收进围兜。

    日光斜斜铺来,她的侧影安静柔和。

    做定打算,曾越与叶轻衣提了想法。叶轻衣让他休沐时去躺叶家。

    不料出了茬意外。

    建乐帝要在糜山修道观,户部拨了二十万两。如今又要赈灾银。待到月初发俸,户部账上已无余银,地方秋税解交月底才到。阁臣们议来议去,唯有将太仓积压的宝钞、胡椒、绢布折色充俸。

    这一下,满朝文武怨声载道。然则御笔已批,谁也不敢闹到明面上。

    领例这日,各司推诿,最后落在曾越与一个司务头上。太仓挤满了人,太仓大使索性让众人先在官廨候着,叫到哪部,哪部再进称房。

    文官武官常因一言不合便吵得不可开交,如今银子换成没人要的宝钞胡椒,更是火上浇油。

    曾越进门时,都察院与兵部的人已吵成一片。太仓大使两头调停,监察御史那张嘴皮子哪肯饶人,声量愈高。一旁礼部站着的那位,还在推波助澜。愈演愈烈。

    曾越立在尾末,看了片晌,眉头微蹙。

    礼部这人,不对劲。

    礼部叶侍郎与沈阁臣交好,折色俸禄的法子,正是沈阁臣点了头,户部才敢奏请。若太仓因领俸闹出事,不免有心之人拿此大做文章。

    他正思忖如何平息,廨外传来一阵粗声。

    “这些文官尽会耍花花肠子,太仓的钱米怕早被户部蛀空了。”一个小旗骂骂咧咧,“本来咱们武官俸银就比他们少,这下倒好,直接喝西北风去!”

    走在前头那人脚步重,哼道:“他娘的,老子倒要去瞧瞧这猫腻。”

    曾越认出他,锦衣卫千户,内官王用宝侄子。

    思及,他不疾不徐,挪身堵住了门。

    “哪个不长眼的?”小旗横眉,“滚开!”

    曾越眼皮都未抬:“后头排队去。”

    “嘿,你个孙子,报上名来,知道爷爷们是谁吗?”

    “行不更名,坐不改姓。”他语气平平,“刑部观政,曾越是也。”

    熊单今日本就窝了一肚子火,迎面还撞上个不长眼的。他二话不说,一掌劈下,那人竟侧身避开了。

    熊单火气蹭地蹿上来,暴喝:“别跟个娘们似的,有本事接老子一拳!”

    曾越回敬:“是不如您雄武,八面威风。”

    熊单最恨人说他熊。他撩袍抬脚,曾越撤,他挥拳肘击,曾越躲。

    两人你来我往,打断了厅中争执,纷纷退让。

    熊单招式凶猛,曾越一心二用,腹上避之不及,中了一记,踉跄后退。

    太仓副使冷汗直冒,上前欲劝,被熊单铁臂挥开,哀嚎倒地。

    这下,满厅皆静。

    “你敢打太仓官?”

    “小小副使算个逑,老子还是皇上亲卫。就算杨承来了也得夹起尾巴当孙子。”

    四下倒吸一口凉气。这话太过狂妄,一部堂官竟也不放在眼里。

    曾越冷冷一笑,真是蠢到家了。

    “熊大人慎言。”他不紧不慢,“部堂乃二品大员,熊大人这是以下犯上,该当何罪?”

    熊单哈哈大笑:“什么卵子堂官?照样哈巴狗似的舔我叔父沟子!”

    “在下寡闻,不知大人叔父是……”

    熊单没想到这小子装象,不由一吼:“你个鸟观政,敢不敬司礼监大珰,仗的哪条狗的势!”

    曾越唇角勾起,不急答。他扫了一圈,同司的人恨不能捂起耳朵躲远,倒是有几部官吏,吊起眉梢观这场大戏。

    他目光落回熊单脸上,笑意不达眼底。

    “哦?熊大人靠山原是王大珰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清楚传进众人耳中,“如此说来,熊大人与在座诸位,乃至各部,靠的都是司礼监了?”

    有人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曾越继续道:“竟不知何时,朝堂百官改由司礼监调用了。”

    熊单一愣,旋即暴怒,这鸟人给他下套!

    “娘希匹的!”他抽刀直指,“少给老子扯淡,再胡咧咧,我砍了你狗头!”

    曾越踅退至阶上:“我乃建安二十三年新科进士,御笔钦点。熊大人说我胡吣,是说皇上识人不明?”他顿了顿,目光逼视,“六部二十四司,哪个不是圣上属臣?何时又归在王大珰部下了?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满厅如雷贯心。

    原是一场互骂斗殴,弄不好便是掉脑袋的祸事。胆小的已悄悄朝太仓大使那边望去。大使额上见汗,赔笑上前:

    “熊大人有大量,何必与曾观政置气……”

    熊单身后小旗也怕上司昏了头,扯他衣袖:“大人消消气,切勿冲动。”

    风向霎时逆转。

    熊单本就不忿狗屁观政和这帮缩头乌龟软蛋,适才隔岸观火,这会儿子又跳出来当好人,怒火烧到头顶,失了智,提起刀冲曾越劈下。

    曾越侧身翻旋,就势滚了一圈,脚尖勾起墩子踢向熊单。

    嘭!碎裂声炸开。

    众人抱头鼠窜。可怜那副使方才倒地未起,此刻被当成垫脚石,出气多进气少。

    太仓大使穿堂逃至门外,撞上守仓卫兵,气都喘不匀:“快、快!熊大人杀人了!”

    危急关头,官场老手的本能醒了过来。他一把拽住前来领俸的兵马司吏目救火。那观政运气不好死了,当其倒霉;只一点,熊单这莽夫口出狂言还敢杀人,不把事闹大,屎盆子被扣在户部,他这大使也算到头了。

    再说官廨里熊单和曾越战况。

    熊单蠢,却生得虎背熊腰,一刀劈下,需两人合抱的梁柱都留下二寸深痕。曾越练过武,可空手接白刃这等险事他不会干。援兵未至,他只左避右闪,专躲杀招。

    熊单连劈十余刀,连片衣角都沾着,恨红了眼,手下越发狠厉,招招取人性命。

    曾越暗骂一声。稍一迟疑,寒刃已朝右肩而来。心下一凛,他后仰急撤,踉跄间刀锋划过臂膀,衣帛裂开,血涌如注。

    他痛嘶一声。这狗熊使了十二分力,要不是躲得快,这只手便废了。

    几名守卫提刀赶到,一见见了血,不敢贸前。

    血色最易激狂。熊单一脸兴奋,越打越猛。

    曾越连退数步,反手抽出守卫腰间佩刀,刀刃相迎。

    兵戈争鸣,搅得耳中嗡嗡。熊单浑身暴起,将全身力道压向他受伤的右臂。曾越额上青筋浮现,眼底凝了冷光,他虚晃一刀,脚下猛攻下盘,趁熊单回防,刀背击落其兵刃,一个旋身闪至背后,重击腿腘。

    熊单轰然跪地。守卫一拥而上,将人死死押住。

    曾越顺势倒地喘气。右臂血已濡湿半幅衣袖,滴滴答答淌在地上。

    太仓大使急命小吏去请医官,俯身喊道:“曾观政!曾观政!”

    随即起身,一脸戚戚,向各部官吏团团作揖。

    “诸位同僚见证,曾观政与熊大人不过辩了几句,熊大人便提刀伤人,重伤太仓副使。”他一顿,悲声沉下,“在下官微职小,无权处置,还请三司诸位,断个明白。”

    PS:

    陈二:双妹收下我定情信物了!嘻

    张子芳(背景版):双妹也是你叫的?

    熊单(熊蛋):娘的,影响老子发挥

    副使:请问有人关注下我死活吗